从赤地到绿野：黄土高原上的生态新路

    本报记者 高博

一片干旱而赤贫的高原，10年间摆脱了生态噩运。甘肃定西的黄土塬上，曾经星星点点的绿色，如今连缀成片，给农民带来了致富机会。科技的力量，帮助定西人退耕还林，远离了“与天苦斗，越斗越苦”的时代。

8月26日，科技日报记者随一个“十一五科技支撑计划课题”**考察团，来到甘肃定西的龙滩流域。高原地貌，降雨极少的定西，曾是中国*为干旱的农业区。**的“母亲水窖”公益行动，就是为了缓解这里的干渴。

而当记者来到龙滩附近的山上，放眼望去，却已看不出多少干旱的迹象。沿着狭窄的土路爬到海拔2000多米的山顶，一路上绿意不绝。眺望龙滩流域方圆几十里，清澈的蓝**，高峻的黄土塬，基本被绿色的外衣覆盖。山坡上见不到“赤地”，土豆田和玉米田里作物长势良好。山里能看到兔子和飞翔的野鸡，还能看到苍鹰在盘旋。这一切，并不符合“荒芜憔悴”的旱塬既有形象。

下到龙滩沟底，才能察觉这里是严重的干旱区。尽管前一**了雨，但沟里并没有明显的水流。龙滩流域的农户仍然是“靠天吃饭”——但这个词如今有了不同的含义。

走进村里的一户院子，引人注目的是一架太阳灶，明晃晃地正在烧水。村里人有时还会用沼气来做饭。两件宝贝省下了不少秸秆和林草。49岁的主人杨举告诉我们，现在的秸秆**烧*，而是用氨化池处理为饲料。“去年养羊*了5000元。”杨举说，圈养的山羊，除了秸秆外，主要吃山上种植的**紫花苜蓿。除了羊，村里人还养殖猪和牛，跟平原地区似乎差别不大。

而院子里用水泥盖遮掩的窖里，藏了不少水。水既有从井里抽上来的，也有从山上流下，被专门修建的收集装置引到窖里的。尽管水质稍差，但可以饮用。杨举所在的村子用水已**是问题。

水土流失得到抑制，是水资源改善的主要原因。走在山上的水土保持试验区里，到处可以看到规律排列的树木和草种。作为国家“十一五”科技支撑项目的承担单位，甘肃省林业科学研究院与中科院等单位联合，设计了大范围的实验观测项目。研究人员将植被进行搭配种植，观测它们在雨后截留水土的能力。

“我们在山坡上设立了大大小小的径流试验区，进行了长期的观测。”中科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的卫伟博士介绍说，这些长方形一一隔开的区域，可以用来测试单位面积栽种不同植被的情况下，分别有多少水土流失。实验*终得出了科学结论——当地防止水土流失，*好的方式之一是侧柏、柠条和紫花苜蓿间种在一起，山毛桃、山杏等乔木也可以跟紫花苜蓿搭配起来。

近几年，退耕还林实施后，这些能防止水土流失的新作物，迅速取代了原先的庄稼地。龙滩流域的山头由此全部绿化，宝贵的雨水被锁在了山里。另一方面，封山禁牧后，山羊由放养改为圈养，给了高原植被修养生息的机会。

定西农民之所以能够心甘情愿地放弃大量耕地，还因为他们找到了新的致富方式——种土豆。定西的土质和气候，都适合**土豆生长。近几年科研人员**土豆种植技术，让定西成为了中国*大的土豆种植基地。

“在过去，这里的农民种得*多的是小麦和扁豆。”甘肃省林业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季元祖说，“其实这些夏季作物并不适合定西的降水条件。种秋季作物更合适，但农民并没有这个习惯。”10月初收获的土豆，实际上是*好的经济作物。

在科技人员的帮助下，农民们很快学会了如何覆膜种土豆和玉米。覆膜可以防止水分蒸发。秋季土豆种完后，残留水分还够再种来年春季的土豆。新的农业形态，让农民不仅解决了温饱，还有了可观的现金收入。

天更蓝，山更青，人更舒心。“十五”和“十一五”其间的国家科技支撑计划，帮助定西彻底改变了自然面貌。“防治水土流失不是单个技术能够做到的，必须要靠一整套技术体系和现代化的管理。”前来考察的中科院水土保持研究所所长刘国彬认为，定西的国家“十一五”科技支撑项目，尝试的是一套可持续发展的模式，这对于整个黄土高原的生态恢复具有启示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