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闹剧”三主角

《环球人物》杂志特约记者 闻新芳

***大的搜索引擎谷歌以“欲走还留”的方式暂时结束了在内地的绝大多数业务，退居香港继续它的中文服务。在这场吸引**关注的事件中，谷歌上演了一幕让世界绝大多数商业公司都不认可的“闹剧”，而公司高层的几位决策者则在其中扮演了不同的角色。

德拉蒙德“前台唱戏”

“既然身为谷歌的**副总裁和*席法律顾问，让我出面说谷歌在中国的事是义不容辞的！”大卫·德拉蒙德前不久在华盛顿一个私人场合说这番话时有些激动：“我知道许多中国网民把我当‘靶子’，但这是职责使然，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自诩为“靶子”的德拉蒙德在谷歌退出中国内地的事件中一直扮演着“前台唱戏”的角色。

美国当地时间2010年1月12日15时，德拉蒙德突然在谷歌官方上发文表示，“考虑关闭‘谷歌中国’网站及中**事处”。原因是2009年12月中旬，谷歌受到了“网络攻击”。“这些网络攻击和网络监视行为，使得谷歌得出结论：应该重新评估其在中国内地业务运营的可行性。”

当地时间3月22日12时03分，德拉蒙德又发表了有关停止对谷歌中国搜索服务的“过滤审查”，并将搜索服务由中国内地转至香港的博客文章。一位谷歌总部的**员工说：“发了这份声明之后，德拉蒙德就直接下班回家了。这位平时一向开朗的高管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办公室。”而据德拉蒙德的朋友安德鲁·吉布森透露：“23日，德拉蒙德意外地约我们几个好朋友打高尔夫球，打了一整天，并且不时地表示，‘需要好好发泄一下’。”

德拉蒙德学法律出身。一般来说，每逢重大事件，在谷歌三位决策者做出决定后，真正的操刀手就是德拉蒙德了。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美国政界人士说：“与中国**的交涉谈判，甚至连谈判人员的安排都是德拉蒙德一手布置的。许多触怒中国**和网民的声明文字也都是他亲自拍板的。”与德拉蒙德关系密切的另一位人士则表示：“律师的身份误了德拉蒙德，他玩文字玩过*了。他不懂**，单纯以美国律师的一套来处理谷歌与中国**的关系，注定是要失败的。”

确实，德拉蒙德的长项并不在处理**关系上。1998年，他开始与谷歌合作时，还只是一家企业事务集团的合伙人。作为谷歌公司的*任外聘律师，他与谷歌的两位创始人一起**了公司*初的融资以及与多家技术公司的合作谈判。

“德拉蒙德在圣塔克拉拉大学获历史专业文学学士学位，在斯坦福法学院获法学博士学位。”他的朋友吉布森对记者说：“可惜后来他专注的是公司法律事务，而把历史遗忘了，所以，这次才会在与中国**的交涉中败退。我个人认为，这是德拉蒙德到目前为止*大的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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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林幕后拍板

毫无疑问，谷歌退出中国内地的真正拍板人，是谷歌的创始人之一谢尔盖·布林。长期以来，布林一直在与中国有关的一些问题上态度消极。近日，在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布林大谈谷歌在中国发展的“心路历程”。

2005年，谷歌决定在中国设立谷歌中国研发中心。“那时，谷歌的高管们甚至开始讨论是否应该在中国开设一个专门的搜索引擎。高管们担心，中国**可能会要求谷歌事先过滤掉一些不适合发布的信息。” 不过，实际情况比他们预料的要好得多，“谷歌中国很少被审查”。同时，谷歌在中国的分量越来越重，“我参加的会议中有1/5都是和中国有关的”，布林说。

在布林看来，“2008年，中国**开始加大对网络的审查力度，并对谷歌的业务进行越来越多的干预。有关部门还告知谷歌，需要若干额外的许可证才可以运营。”但这种说法有失偏颇。布林身边的一位朋友说了一句公道话：“中国所有的互联网公司，包括中国本土公司，也跟谷歌一样得申请许可证。不只是中国需要这样，在日本、韩国，甚至在欧洲许多国家，也都需要申请运营许可证。中国**指责谷歌网站上有太多色情内容，与美国、欧洲对网络色情的管理与打击并无两样。”

2009年年底，谷歌认为自己遭受了一场“非常复杂”的“网络攻击”。布林说，这成了“压垮骆驼的*后一根稻草”。但事实上，这是布林对个人情绪的放大。而他不愿意透露的是，在他*后拍板退出中国内地市场的过程中，曾遇到了来自公司内部的巨大阻力：谷歌公司内部对此展开了激烈辩论。了解辩论情况的内部人士说，*席执行官施密特等人觉得谷歌应当在中国坚持下去，但*终，布林和他的支持者占了上风。布林承认：“我们对此确实有过几次漫长的辩论。我们听取了所有的论点。”不过，当有美国记者向他问及，可否联系施密特和谷歌另一位创始人佩奇就此事发表评论时，布林却闭口不语。随后，谷歌发言人称，布林讲的话“代表了整个公司”。

“布林这么做与他的成长经历有关。”一位对布林很熟悉的人士透露，布林对正常审查所怀有的抵触情绪，可以追溯到“他在苏联的童年时代”。1973年，布林出生于莫斯科的一个犹太知识分子家庭。1979年，为躲避反犹太主义思潮，他和家人离开苏联，移民到美国。当时他只有6岁，但却清晰地记得苏联警察到家里讯问父母的情形，这类记忆让他对“被审查”深感恐惧。布林曾说，他的父亲曾想成为一名天体物理学家，不过由于种种原因，*后成了一名数学家。而他自己，则幸运地享受到了追逐创业梦想的自由。

施密特不想离开

“对谷歌退出中国内地*沮丧的人应该是*席执行官埃里克·施密特。”一位知情者透露：“他为谷歌在中国的发展倾注了自己的心血，并且刚刚看到了巨大的希望。现在希望没了，他有可能会提前退休。”

今年55岁的施密特，头发略显稀疏。作为谷歌总部里唯一一个穿正装的人，施密特给人的感觉有些“严肃”，但他却会用乐高积木点缀起谷歌主楼的整个走廊，这又使得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耐心教导神童的小学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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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密特一直都很“看好中国”。他在中国经营谷歌的一个重要战略就是拉来了李开复。2005年5月6日，时任微软中国**副总裁的李开复，在一封写给同事的电子邮件中称：“有迹象表明，宫力可能曾同谷歌举行会谈，主要内容是帮助谷歌启动中国部门。因此，我们必须尽快招聘宫力。”一天之后，施密特收到了李开复发来的一封电子邮件：“我听说谷歌将启动中国计划……”一个多月之后，施密特任命李开复为中国区总裁。知情者透露：“施密特就是高手，将一个难缠的竞争对手直接挖了过来。”2007年，就在业界对李开复领导的谷歌中国百般质疑，负面新闻包围谷歌中国时，施密特亲自来到中国，给李开复打了一个95分，李开复如释重负地笑了。

2009年9月9日，当李开复决定辞职时，施密特极力挽留，他一直希望李开复能接管整个亚太市场，“基本上，亚太现在除了日本市场外，已经都是开复在负责。但可能他觉得这不是他想要的方向吧，*终还是决定离职。”施密特甚至还决定给李开复更多的，因为此时的谷歌中国与百度的差距正在逐步缩小中，而*有市场潜力的两大应用功能：地图与移动业务已经分别占到中国市场第一。

与谷歌高层中大部分“技术天才”不同，施密特有着“出众的**智慧”，而这，恰恰是谷歌高层*缺乏的。施密特爱谈论**和经济现状，他*大的不满就是美国严格的签证政策，他甚至用“愚蠢至极”来描述这一政策。因为谷歌及其他与其类似的公司都对美国以外的人才求贤若渴。施密特警告说，如果不改变这一签证政策，那么，下一个谷歌出现在中国或印度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施密特也是谷歌高层中唯一一个到过中国的，他对中国的重视“不是口头，而是身心的感受”。

当谷歌传出“将退出中国”的风声之后，施密特频频表示：“我们可以与中国**继续协商，取得一致后留在中国市场……要知道，我们还有许多工程师、程序员及其他人员在中国……”另据知情人士透露，谷歌*后退往香港其实还是施密特“向布林拍桌子争取的结果”。

一个很坏的先例

谷歌高层与美国官方的关系可谓千丝万缕，谷歌退出中国内地事件暴露出一个问题：商业公司正被充分地“**化”。

有报道说，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曾于今年1月7日邀请包括谷歌CEO在内的信息与网络经营者参加小型晚宴，讨论如何利用高科技推动美国在世界各地的干预行动。希拉里称，21世纪的工具诸如微博网站TWITTER、谷歌以及视频网站YOUTUBE将是关键。

一些业内人士认为，谷歌正在成为一个被**化的品牌，美国**和谷歌实际上是一个前台、一个后台。谷歌虽然是一家商业公司，但却和美国**的利益紧密相连。谷歌退出中国内地市场，开了一个商业公司成为**“马前卒”的很坏的先例。而一旦商业公司参与**活动，那么未来世界的**与商业格局将会变得更加复杂。

不过，也有专家认为：“谷歌退出中国对中美关系不能说没有影响，但影响不会很大。谷歌公司这么做，纯粹是从自己的商业利益来考虑。”

中国国内的网友也在思考谷歌退出事件的影响。有网友称，这一事件给中国网民敲响了警钟：互联网作为一个新兴的事物和行业，较为成熟的技术和应用基本都掌握在国外企业的手中。现在，是时候应该尽量照顾“国货”了。“支持国产软件，使用国产搜索引擎，这样就不会出现突然有一天，当外企因各种原因离开中国时，环顾四周却发现没有‘国货’可用的尴尬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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